杭州德龙集团在四九城南城的新项目终于正式启动,工地周围早早就搭起了高高的围挡,封得严严实实。这天,马三应了南城老友的邀请,准备过去那边吃个饭。
下午三点半,马三戴着墨镜,身穿一套浅黄色的西装,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那辆虎头奔的后排座位上,车子向着南城驶去。同行的还有一位地地道道的南城兄弟。
车刚开过德龙集团工地旁,马三抬手指向窗外,好奇地问:“这块地是哪个家伙的项目?”那哥们往外一探头,顿时吃惊地喊出声:“卧槽,这东西啥时候冒出来的?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?”
他凑近窗边盯了好一会儿,忍不住嘀咕,“你看看这规模,面积还真不小,显然投资肯定大手笔。这家伙打算搞啥呢?”
他思考了下,补充道,“我听道上有传言,说南城来了个新老板,刚拿了老大一块地,准备盖百货商场、写字楼,还有住宅什么的。”
“这块地在南城算得上黄金地段吗?”马三追问道。
哥们拍了拍大腿,兴奋地说,“你这问得好,绝对是核心地带!能拿下这么一块地,背后肯定不简单。不光资金要雄厚,人脉更是一等一,建材、关系啥都得摆得住。”他回头看向马三,“三哥,你放心,我一回去马上给你打听清楚!”
马三摆摆手,“别等回去,现在就给人打个电话问清楚。”哥们应声点头,掏出手机直接拨通。不到两个小时,两人就抵达了饭局地点,屋里一群朋友见着马三,纷纷恭敬地喊他“三哥”。刚刚端起酒杯,哥们的电话就响了。
马三掏出一个小巧的手机,笑着解释:“老大哥的手机没带,这个方便,拿着轻巧。”电话那头传来声音:“三哥,问着了!南城这个项目的老板姓万,是杭州老乡,在那边开了个叫德龙集团的公司,名字叫万德龙。”
“那背景和关系怎么样?”马三继续追问。
“关系没打听太细,不过这老板相当有脾气!前几天刚跟潘革那帮人干过一仗,没过几天又和东北一帮人较量了两次,都赢了没吃亏。”电话里的人接着说,“听说他跟四九城这边的社会人没啥交情,手底下倒是有个大连来的兄弟叫王平河,专门保护他,据说是个敢拿五连发的狠角色。”
“他多大岁数?家底厚不厚?”马三关切问。
“大概五十五六岁,绝对不是那种一般的富豪,是真正的大老板!”
听完这些,马三交代:“行,知道了。你再帮我深入打听,看看万德龙平时有没有啥兴趣爱好,到底喜欢玩点啥。”
“没问题,三哥,我这就着手去办!”哥们说完,挂断了电话。
两天后,那哥们又找上门:“三哥,彻底打听好了,这万德龙几乎没啥兴趣爱好,几乎天天泡在公司里,极少出门。在四九城这边,社会人也都不太认识他,看起来完全是个专心做生意的正经老板。”
马三点点头:“好,我大致摸清楚了。你忙你的,别老盯着这事了。”说完,便把人给打发走。
马三此刻在东城保利大厦租了一整层当办公室,里面配备了财务人员、前台和接待,一看就高大上。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家上市公司的大老板。其实,表面风光的“三哥”马三,正经身份是个以骗为业的骗子,专门盯着身家雄厚的富豪,普通的小客户有千八百万资产的他根本不屑一顾。那天晚上,马三辗转难眠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怎么拿下万德龙这个重要“猎物”。他把打听来的所有信息逐条写在纸上,最终下定决心:这家伙不简单,单靠一般的骗术肯定不行,得使点真本事。
第二天一早,马三立马开始行动。那时候最牛逼的代步车非宾利雅致莫属,尤其是黑色款,车头带着闪亮的立标,格外拉风。他立刻联系了一个朋友,甩出两万块钱:“把这车借我开礼拜一,剩下的费用用完了再给你。”朋友干脆利落地答应,直接把车交给了他。
第三天,车刚到手,马三没做别的。第二天一早,他先去了早市买了点吃的,填了填肚子。然后他一身整洁的西装,打扮得体,独自驾着那辆崭新的宾利,直奔万德龙公司的大楼而去。
他把车停在大厦斜对面,正对着正门,从早到晚就守在车里,只为等那个万德龙露面。
中午时分,万德龙确实出来过一趟,在门口送了几个朋友,挥了挥手便又回到了公司,并没打算外出吃饭。马三从早蹲守到黄昏,始终没见万德龙再出现。
晚上八点多,万德龙终于露面了。他身边还跟着几位外地来的朋友,坐上车准备出去吃饭。马三悄悄跟在后面,一路尾随至四九城饭店。望着门脸气派,人来人往,马三心里一沉:这地方人太多,眼线杂乱,根本下不了手,只能打道回府。
第二天一早,马三又开着宾利,准时守到了万德龙公司门前。
机会终于在傍晚五点半来了。万德龙的司机早已守候在门口,他一出来就径直上了车。马三见状,立刻点火启动,轻踩油门跟了上去。宾利紧紧尾随,车速不快,却一路紧追了足有四十分钟,最终来到海淀区。
海淀这边藏着一家环境极佳的海鲜馆,门脸装潢精致,规模适中,刚刚好。马三把车停在万德龙车后三十米远的位置,静静守候。
万德龙这顿饭从傍晚一直吃到了接近十点,马三早已饿得咕咕叫,车里只好啃着两个面包、一根火腿肠和一袋榨菜,喝了半瓶矿泉水,勉强垫了垫肚皮。
到了晚上九点四十几分,终于见万德龙和朋友们步出餐厅,几人握手道别,嘴里说着“来日方长”的客套话。
万德龙转身迈步走向自己的车,刚要坐进车里,突然手中的手机响了。马三坐在车内一看,猛地扔下没吃完的火腿肠,钥匙一拧点火,然后从副驾座位的手套箱里掏出半瓶小瓶装二锅头,拧开瓶盖,灌了几口,浓烈的酒气直扑鼻腔。随后他踩下油门,将车猛地冲了出去。
马三的宾利冲得不算飞快,速度大约保持在四五十公里一小时,但直奔万德龙而去。
万德龙正低头接电话,余光瞥见一辆黑色宾利飞速冲撞过来。他想闪避,已来不及了,只发出一声惊呼,便被车撞了个正着。虽然没有被撞得飞出去,但他在地上滚了两三米,痛得脸都扭曲了。
马三的宾利停在一边,万德龙的司机和刚从饭店结账跑出来的秘书立刻冲上前,急忙喊道:“董事长!董事长!”
万德龙酒劲上头,毫无防备,这一撞把他撞得晕头转向,趴地上半天才缓过神来,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:“谁碰我的?没眼睛啊?”
司机和秘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发现旁边停着那辆宾利,马三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,脸上带着酒红,穿着笔挺的西装,一边匆匆走来一边连连摆手:“大哥!大哥!真是对不起!”
司机一下就炸了,迈前一步想要质问:“你怎么能这么开车?”
秘书也紧跟着附和,语气里满是怒气:“你瞎了吗?没看见人?”
但万德龙倒是有分寸,没跟他们发火,挥手拦下:“算了算了,不用这么激动。”
马三赶紧靠近,一脸愧疚地解释说:“大哥,真是太对不住了!我今晚喝了两口酒,酒量差,司机不在,只能自己开车。头脑有些迷糊,眼睛一花,没看到您,都是我的错!”他又转向秘书,连声道歉:“老妹儿,也给你添麻烦了,这事全是我的责任!”
说完,他想扶起万德龙说:“大哥,赶紧去医院看看吧!不管花多少钱,我包了,务必给您找个好医生检查!”
万德龙试着撑起身子,可一用力,后腰立刻一阵剧痛,眉头紧锁,动弹不得。胳膊肘虽然穿着衣服护着,却被地面磨破,渗出了鲜血。
马德龙轻轻挥了挥手,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说道:“不用了不必麻烦,我们自己来解决这事儿。”
可马三却不肯放过他,神情诚恳地坚持道:“大哥,我实在过意不去!我在四九城混的还算有点关系,医院那边我认识人,能帮你找院长好好给你看看。再说了,刚才我瞥见咱俩开的是宾利,这算不算缘分?你就给老弟一个机会,跟我去医院检查检查呗!”
他又扫了眼万德龙的司机和秘书,声音真诚:“大哥,你这腰疼得一看就知道别硬撑了。我知道你兄弟姐妹都急了,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,别让别人为难了,咱们去医院,好好检查,所有费用我全包,怎么样?”
万德龙揉着疼得微微抽搐的腰,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,怒气冲冲地问:“你到底喝了多少酒?我都这么大块头了站在这,你竟然不长眼?”
马三连忙苦笑着低头道歉:“大哥,话再多都是我的错!你瞧我这瘦小身板,哪像能喝多的人啊?今晚就是没控制住,脑子一热就闹出了事。就当老弟可怜你,陪你去医院瞅瞅,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万德龙疼得咧开嘴,犹豫了片刻,终于无奈地点了点头:“行,那就去看看吧。”
马三顿时喜上眉梢,赶紧上前扶着:“哎!谢谢大哥!我来扶你,咱慢慢走,别急着动。”
司机看见这情况,担心万德龙会落下什么后遗症,赶紧过去辅着他上了车。马三急忙凑过来问:“哥,你觉得我跟着去还是先走?”
万德龙挥了挥手:“你不用去了,已经道过歉了,别跟着添乱。你自己也喝了不少酒。”
“不行!”马三急忙打断,“这是我闯的祸,必须负责到底。大哥,你得给我个机会弥补,要么你跟我去医院,要么我陪着你,全都算我的,别跟我客气!”他话说得坚决,万德龙最终只能忍了下来:“好,那你跟着吧。”说完,他示意司机先开车走,马三立马发动宾利紧紧跟上。
不远海鲜馆的旁边就是一家设备不赖的医院,车一停稳,马三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跑来跑去,忙着挂号缴费,比亲身生病还卖力。他不仅找来了骨科和外科的医生,还通过关系请出了副院长亲自坐诊。到了办住院手续时,马三根本没问万德龙住院不住院,直接甩下一万块钱:“先垫着,不够我再补!”那一万可不是小数目,相当于普通人一年工资。万德龙没怎么留意,司机和秘书全都看在眼里,心里对马三的反感也软化了不少——人心毕竟不是铁做的,马三这爽快劲儿,确实给了万德龙足够的面子。秘书和司机随后赶回家取东西,考虑到万德龙当晚确实需要留院观察。马三对司机说:“老弟,你去忙你的,取东西我来守着大哥。他不管是要去厕所还是别的,有我在这。”
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时,马三态度更加谦卑:“大哥,我甚至还不知道你叫啥呢?你今晚没好好吃东西吧,有没有大号?门口有个盆子,要是想拉的话,不用动,侧着躺着我来帮你对准,你用力点,事后我帮你擦干净,绝对妥妥的!”
万德龙急忙摆手拒绝:“不用了,太麻烦你了。”
“哥,你别客气!”马三一脸真诚,“别把我当外人,今晚这事让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,能帮你做点啥我心里才能安心。”说着他坐到病床旁,又问:“大哥,还缺啥不?吃点水果喝点水,还是抽根烟?我陪你聊聊天。”
万德龙笑了笑,语气缓和:“聊一会儿也好。兄弟,我倒想知道,你在四九城到底是做啥的?”
马三连忙摆手:“大哥,我身份不重要,今晚这事都是我错,不管我是谁,错了就是得赔罪。”
既然大哥都开口问了,那我也不藏着掖着,直接跟你说实话——我就是四九城某位领导的白手套,专门替他处理各种杂事的。
“哦?”万德龙挑了挑眉头,意味深长地说道,“你开着这辆车,确实挺显眼的。”
马三坦诚道:“对外我一直说自己是个商人,广东、福建、广西那边都有我的生意,平时也不常驻在四九城。这次回来主要是给领导庆生,顺便帮他安排点事情。要说赚钱?有领导撑腰,钱根本不是问题,什么活儿我都敢干。”
万德龙点了点头,满意地回应:“不错,很有生意头脑。你说说,你当初知道我做什么的吗?”
“这倒真不清楚,正好想请教下大哥您呢!”马三笑着说。
万德龙自信地介绍:“我是自己白手起家的,打造了个涉足多个领域的集团。我老家杭州,后来跑到四九城,拿下了南城的一块地皮,主要做房地产开发。”
马三眼睛一亮,打趣地问:“大哥你说的不会是南城那块刚新圈起来的地吧?就是用围挡把老大那块地包起来的那个项目?”
万德龙笑着点头:“老弟,你对四九城确实挺熟悉的嘛。”
马三顺着话题接着说:“我小时候在四九城长大,虽然朋友不多联系也不频繁,但几乎哪里都能找到熟人。这两天我还在帮领导在南城处理些事儿,正好经常跑那边,所以瞧见了你的项目。说来也巧,才几个月时间,那边的工地上设备都已经陆续进场,动静挺大的。”
话锋一转,马三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:“大哥,我没别的意思,跟你说个名字,您别笑我。我姓张,名叫学友——是的,就跟那个香港明星的名字一样!”
万德龙愣了愣,随即笑出声来:“名字倒是够特别的,挺容易记住。”
“是啊,我自己都觉得背这个名字挺尴尬的!”马三挠头笑道,“这是我爹妈给我起的,当时我哪儿能说得了算,要是让我自己选,肯定挑个听着好听又带好运的名字。对了,大哥,您叫什么名?”
“我姓万,叫万德龙。”万德龙直爽回答,“我的德龙集团就是在杭州老家创立的。”
“哎呀,大哥!我听过你的名字的!”马三眼睛一亮,兴奋地说,“正好我最近想问点事。前些天我带市公司几个哥们聚餐,他们跟领导关系不错,席间提到南城那块地皮,好像还闹过几次矛盾,说那地是个大人物的,想来就是你吧?”
万德龙点头:“没错,确实是我手上的地。”
“这是不是有点巧合?”马三一拍大腿,“他们还说你手下有个叫王平河的小兄弟,特别能打架。”
万德龙挑眉,“这消息你都听到了?”
“全南城都在传哩!”马三钦佩地说,“其实说实话,大哥我平时也是领导手下给他跑腿,很少跟社会上朋友打交道,但心里一直想摸摸江湖气。你那兄弟王平河,真是铁汉一个,据说打架时快狠准,令人佩服!”
万德龙摆摆手,谦虚地说:“老弟你过奖了。”
马三趁热打铁:“哥,我们这真是有缘,聊得挺投机。要不然,留个电话,换张名片?以后做生意,上下游互相照应,强强联合,有需要尽管开口,咱常联系。”
万德龙正准备答应,马三突然又说:“大哥,听你说工地刚开工,我这正好手里能帮上忙的资源,你别见外,让我来表现表现!”
说完,马三拿出手机拨号:“喂,吴老板,我是张学友。你那还有之前帮领导家装修剩一批建材吗?沙子、水泥、钢筋混凝土啥的,总价差不多一百三四十万,别卖了,明早九点前全给我拉到南城德龙集团工地去!”
电话那头应允后,马三又补充道:“还有你手里现成的搅拌车、搅拌机啥设备,能用的也都调过来!账先记我这里,回头我跟领导帮你说说好话。”
放下电话,马三一脸诚恳地看着万德龙:“大哥,这一百多万材料算不了啥,就当我交个朋友,认个兄弟!你别客气,让我好好表现表现!咱先换张名片,今后多走动走动,你看怎么样?”
万德龙望着马三这雷厉风行的样子,又忆起他之前掏出一万块住院费、一直默默帮忙的态度,心底不由自主地感动,但嘴上还是忙不迭地说:“老弟,你这干啥呢?太破费了!”
“哥,咱认的是兄弟,别搞那些虚的!”马三拍着胸脯自信说道,“日子还长着呢,常来常往才是真正的道理。”
我这也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,正好手上有些资源,能给你用着就省得你四处跑流程,别跟我提钱,免得咱们显得客气!”话音刚落,马三直接掏出身份证递给他:“大哥,别以为我吹牛,这证件摆在这儿,我真名叫张学友!”
万德龙接过身份证一看,果然写的是张学友,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行,那我就不客气了!以后你要用得着我万某,或者德龙集团有什么能协助的地方,尽管开口,大哥一定替你撑腰!”
“哥,我一点儿都用不上!”马三连忙摆手否认,“我成天就围着领导转,吃喝都不愁,就是想交几个像你这么实在的好兄弟!”
当天晚上,两人就在病房里聊了整整两个多小时,还互换了名片,留下了联系方式。马三那套观察入微、故意放低身段的手法,把万德龙哄得心里暖洋洋的。等司机和秘书把东西拿回来后,马三客气地摆摆手告别,当天就回了自己住的地方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半,马三亲自开着宾利,后面跟着几辆大翻斗车,一路护送着建材疾驰南城工地。车子刚停稳,他就给万德龙打电话:“哥,我东西都给你送过来了,货都卸好了,你放心用,别跟我客气!”
“老弟,你这可真是……”万德龙话没说完,马三就急忙打断他:“哥,我这边领导刚来电话了,我得赶紧过去伺候,过几天我再回来跟你好好聚聚!东西我放这儿了,有啥需要电话说!”说完就匆忙挂断电话,一副忙得脚不沾地的模样。
这一忙就是三四天。万德龙在医院住了三天后回到办公室,无聊时总念叨:“学友老弟这人真实在,靠谱!”
司机和秘书一边听一边点头,工头后来算了账,那些建材和设备加起来,价值确实超过了一百三十万,绝非小数目。
过了十来天,万德龙一直没主动联系,直到下午三点三十分,马三终于主动打了电话,“万哥,我是学友老弟!”
“老弟,你回来了?”万德龙激动道,“大哥安排,今晚请你吃饭,给你接风洗尘!”
“不用你特意安排,”马三笑着说,“我中午刚到四九城,晚上我定了饭店。跟你说件正儿八经的事,我要给你介绍个大人物——四九城退休的老领导,专门管城建和土地划分的!”他故意顿了顿,语气加重,“别小看他退休了,这人余威依旧,很多少领导都是他培养出来的学生。今晚我请他出来,你过来咱们一块吃饭,认识认识。以后你工地办理批文、手续,有他帮着,能省不少麻烦!”
万德龙一听,眼睛都亮了:“老弟,你这帮得太及时了,多谢了!”
“别跟我客气!”马三说,“晚上七点半,四九城饭店VIP5包间。你啥也不用带,这人脾气有点怪,我跟他处得好也是背后有后台撑腰。你提前过去,我下楼接你!”
“好好好。”挂了电话,万德龙立刻不敢怠慢,去了理发店理了个发,秘书也帮他换上了最讲究的衣服,穿戴得整整齐齐。六点半从公司出发,四十分钟后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饭店门口。他刚打电话给马三,马三急匆匆地下楼迎接:“哥,你终于来了!领导刚到,我陪他喝茶都聊起你来了,说以后一定多多帮着你!”
万德龙心里倍感温暖,握着马三的手说:“老弟,咱俩刚认识不久,你不仅送我百来万的资源,还引荐这么有分量的人物,大哥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!你说说,我能为你做点啥?”
“哥,你这话说得太见外了!”马三一把拉住万德龙的手,热情地往楼上拉,“走,走,我们先把领导伺候好,别的以后慢慢说!”
司机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心里暗自嘀咕:这两人刚结识没多久,咋亲得跟亲兄弟似的。
马三推开VIP5号包间的门,抢先一步迈了进去。屋里坐着一位年逾六旬的老人,满头花白的头发梳理得干干净净,脸上带着几缕稀疏的胡渣,身穿一件亮闪闪的金丝绒西服,里面套着高领的羊毛衫,还披着一件短坎肩。桌上摆着两部大哥大,他那一坐下来,气场立刻显得特别强大。
这位老人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,眼神却异常锐利,声音低沉浑厚,充满稳重感。马三赶紧上前,恭敬地拱手说道:“领导,久等您了!我先把这位介绍给您,这是万德龙老板,杭州德龙集团的掌门人,早就敬仰您大名很久了!”
然后马三又转向万德龙,笑着说:“哥,这位是梁大哥,过去是城建和土地规划的前辈领导,现在虽然卸任了,但影响力依旧在。我和他认识快二十年了,感情特好!”
万德龙连忙站起来,恭敬地说道:“梁大哥,初次见面,承蒙厚爱,真是荣幸至极!”
梁领导依然坐着,微微摆手笑道:“万老板,您久闻大名,实力非凡,脑子也灵光。既然我们是校友,以后就是一条心的人。我这辈子,都没习惯站起来握手,你别见怪。”
“哪里哪里,领导您太客气了!”万德龙笑着坐下,马三立即招呼道:“快上酒快上菜,决不能让领导和老大哥失望!”
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,马三全心全意帮万德龙拍马屁,不断说着好话。有时对梁领导说:“领导,万哥的集团每年捐慈善款项巨大,投入无偿资金很是不少,格局大得不能忽视!”随后又补充一句:“您在四九城的声望还在,万哥有事还得您多多照顾扶持!”
这一番吹捧说得真是天花乱坠,万德龙被夸得脸都红了,坐在那儿一句话也插不上,默默听着。
聊得正欢,梁领导转向万德龙说:“德龙啊,你学友把你捧得这么高,我得给你一个机会。朝阳区中心有个广场项目,我正准备让学生们来规划设计,回头我会把你和公司的资料送过去。如果成了,这工程几十亿跑不了。”
马三立刻站起来,拿起一瓶茅台敬酒:“领导,您这话真是太给我面子!我代表万哥,这一瓶全干了!”说着,三口把酒一饮而尽,不顾旁人劝阻。
梁领导哈哈笑着点头赞许:“学友就是豪爽,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头。德龙,你得记住,学友是你生命中的贵人,没有他,我们两个不一定能聚在一起,我也不会帮你。”
当天晚上,马三又直开了两箱茅台酒,饭局结束后,还带着万德龙去了夜总会,前前后后花费近七万元。加上之前送去的建材钱,他在万德龙身上差不多投了一百四五十万。送梁领导上车时,万德龙什么话也没说,就和马三握了握手。马三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万哥,你听我电话,这两天我还会找你!”
三天后,万德龙正坐在办公室,电话响起,一看是张学友,立刻接起:“老弟,有事?”
“哥,方便说话吗?我在你办公室楼下,想上去找你聊聊。”
“方便,快上来,我等着。”
五分钟后,马三推门进来,身披风衣,气场十足。万德龙连忙站起来:“老弟,你这身打扮真有范儿,帅气得很!”
“跟大哥你比还差远呢!”马三笑着坐下,直奔主题,“大哥,昨晚我又跟老梁领导碰了面,他跟我说了不少朝阳区那个工程的事……”
万德龙一听,急忙问:“聊了啥?”
“还能聊什么,老梁大哥对你特别认可!”马三一脸自信,“万哥,朝阳区的工程基本上妥当了,这几天我会多跑跑,多陪陪他,保证给你拿下这个项目!”
万德龙笑着点了点头:“行,老弟,多谢你了!我可不是糊涂人,有需要你开口,我一定帮忙!”
“哥,你不提我真不好开口!”马三凑近了点,“屋里没人吧?就咱俩?”
“没有,你说吧。”
“我领导今早给我打电话,让我赶紧飞深圳!”马三压低声音,“那边有位老领导刚刚退下来,马上就回四九城了,让我去接他。”
这位老领导毕生习惯了身居高位,刚退休下来明显有些不适应。我的上司让我陪他去澳门、香港玩几天,绝不能让行程看起来寒碜了!”他搓着双手,脸上满是难处,“我手头上现有的钱,公司的账户没法动——那些大领导家的孩子管着财务,我没权随便调拨。手里就紧紧攥着2000多万,担心老领导去了澳门一玩,钱不够花。哥,要是你方便的话,能不能先帮我垫付点?”
“你准备借多少?”万德龙问。
“我想,你先借我1000万试试?”马三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用不了多久,一周到十天顶天了,到时候我财务一到账,马上还你!如果不够,我月底收账后再补给你!”
“1000万够用吗?”万德龙皱着眉头问。
马三赶紧补充:“那要不哥你多借点?2000万怎么样!半个月之内我绝对还清,还多给你利息!”
万德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出来:“老弟,你这开口可真的够大胆啊!”
“哥,我真是急得紧!”马三急忙说明,“这事耽误不得,老领导那边已经等着了!”
“我明白你心急的,”万德龙话锋一转,眼神深沉,“但是我要是说不借呢,你打算怎么办?”
马三脸色突然变了:“哥,你意思是……这钱不值得?还是你根本没看上我?”
“跟值不值没关系,”万德龙靠在椅背上,眼神顿时变得沉稳,“老弟,你要不是那天晚上找了个姓梁的老头来,我是真的信你了。”
“哪个老头?”马三愣了愣,“老梁啊,你不是说他是原任城建副经理么?”
“副经理?”万德龙嗤之以鼻,“我查过了!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大舅,四十多岁,横店的演员!演过皇帝,还演过不少电视剧。你让他去演什么退休副经理,简直是量身定做!”
马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努力压住慌张,“哥,你这是听了谁胡说八道?不可能!老梁怎么可能是演员?”
“没人告诉我,是我自己推敲出来的!”万德龙摆摆手,“你这套招数确实够老辣,我万德龙差点就被你骗过去!要不是你编这个,我今天要是开口要借五千万,我都能答应!结果你找了演员来搪塞我,不是在玩我吗?”
“哥,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马三还在辩,“我没必要找什么演员,朝阳那边的工程是真的!”
“误会?”万德龙冷笑,“我早就预料你三五天内肯定会找我借钱!我还以为你最多借三百五百万,没想到你这么胆大,张口就是两千万,真是干大事的架势!”
马三抿了抿嘴,干脆放弃挣扎:“万哥,我没啥好解释的,公道自在人心。既然你这么想,那朝阳的事情就算了,我回去通知老领导别继续办了!”
“最好别办了!”万德龙摆摆手,“赶紧让他回横店,或许还等着皇上的戏份呢,别耽误拍摄!”
“行,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!”马三急得脸都红了,“我可是领导的白手套,我没骗你!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?一百多万的建材,四九城饭店一顿饭花个六七万,这全是假的吗?”
万德龙靠椅背,冷冷地盯着他:“建材你送的,饭你请的,这都是真的,但你用演员来糊弄我,这也是真的。”
“我没糊弄你!”马三拍着桌子,“那老梁就是领导!你不信,我可以告诉领导一声,你南城的地皮就保不住了!”
万德龙挑起眉:“就因为借你钱不成?老弟,你这格局也太小了。”
“格局?你心里没点数我对你怎么样?”马三彻底急了,“两百多万的东西说送就送,为了帮你搭线我花了多少心思?结果想借点钱你这边推三阻四,还说我糊弄你!”
“那建材你要是想要,就自己找车拉走,我一点没动过。”
万德龙懒得再跟他争辩,“你想送给谁就送给谁,随你便。”
“行!万德龙,你给我记好了,今天你欠我的这口气,我一定记着!”马三咬着牙,声音里满是怒火,“现在这社会,花个一百多万买几条人命都不是稀罕事!别说别的,咱们事儿上见!”
他话音刚落,转身就往外走,万德龙在后面喊了句:“兄弟,路上小心,我就不多送你了。”
马三下楼钻进车里,立刻拨通了借车老板的电话:“车我马上送过去,钱关照您,我随后给您凑上。”挂断电话后,他脸色阴沉得吓人——车钱还没着落,借钱的事儿又泡汤,这气他怎么能忍?
回到保利大厦办公室,马三踱着步,脑子里转着一堆念头。他混社会六七年,从没碰过这么大的败仗,越想越窝火,猛地一拳拍在桌子上,“给我召集人出来!”
他一边拨电话,一边吼:“把北城所有后来混的小崽子都给我叫回来,别管多少,保证一人给1000块,能叫多少叫多少!告诉他们,今晚有大事,必须来!”
“哥,要动手是吧?”电话那头带着试探问。
“放屁!不动手我给你每人1000块钱干啥?”马三怒吼,“跟带头的说,保利大厦后门集合,人到齐了我带着去!预备两百人,少一个都不行!”
“知道了,三哥!”
不到晚上八点,保利大厦后门就聚集了近两百人的小混混,个个凶神恶煞,全是北城能打得起架的狠角色。马三出手大方,大家自然愿意跟着他干。他站在楼梯上,朝身边兄弟扔了个眼神:“咱们一会儿直奔南城工地,到了地方,底下小弟记住——直接劈开工地大门,进去见人就打,干活的工人也别放过!屋子里所有东西设备、车辆,一律砸烂,全砸!”
“明白!”
人群浩浩荡荡出发,保利大厦到南城工地也就半小时车程。临近九点,车队抵达工地门口,马三坐在副驾驶座上挥挥手,身后顿时爆发出一声声喊杀。
两百号人刀片、砍刀、铁管齐上,冲上前去用消防斧劈开工地大门,铁锁被踢掉,人潮蜂拥着冲进院子。
工棚和施工设备,还有停在院内的车辆,立刻变成他们的破坏靶子。敲打的震耳巨响夹杂着工人的惊呼,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。这一顿砸毁,比之前小贤他们那次更狠,几乎能毁的东西没剩下一个。
足足半个多小时,工地里闹得天翻地覆。马三比所有人都狠毒。工棚里还残留不少工人,有的没干完活,有的直接就在这儿休息。这会儿快晚上九点,几乎都只穿着裤衩或一丝不挂躺在大炕上,累得一身汗睡得死沉沉。
马三带着人冲进东棚,一开门,一股汗臭夹杂着杂味扑鼻。数十张大炕排成一排,工人们被这阵骚乱惊醒,半睡半醒地坐起身,一脸迷茫:“怎么回事?”
“都他妈赶紧下地!穿好衣服,到门口排队!”马三喊得声音都嘶哑了,“跟你们那个董事长万德龙传话——欠谁的人情自己掂量着,赶紧找人解决。只要有我在,他这工地一天都别想干!”
“今天就是给你们敲个警钟!”身边手下跟着叫嚷,“门口站着,谁敢回屋,接着咱砸!”
工人们吓得不敢说话,狼狈地穿好衣服站外面半个多小时,直到马三带人离开,才敢挪动身子。
此时工地一片废墟,工棚完全被摧毁,院内设备车辆遭殃严重,能毁的几乎没剩几样。
半夜十一点多,万德龙接到项目负责人的紧急汇报,听完后脸色煞白。他正想着找谁去收拾,电话铃就响了。
“喂,万德龙?”电话那头响起马三嚣张的声音。
“你谁?”万德龙压着满腔怒火问。
“我还能是谁?”马三冷笑着说道,“告诉你,我那工地是我砸的,想继续干活儿,那你自己想办法解决。只要我一天没走,你这工地一天也别想开工,你要敢干,我就敢砸,别跟我玩命!”
“老弟,咱有话慢慢说,怎么才能把这事给解决了?”万德龙连忙问道。
“解决?那简单得很!”马三毫不客气地回答,“给我1000万,这事儿就算了。骗不掉我,那只能使硬的了。”
“1000万?”万德龙眉头紧锁,脸色愈发凝重。
“别想着找人跟我谈条件,我只和钱打交道!”马三语气冰冷地威胁,“还别想着抓我,四九城我罩得严得很,你没那个能耐惹我!只要你敢动关系整我,或者想打听我的底细,我立刻让你知道什么叫下场——我一百多万的建材能送你个干干净净,也能把你那点资本折腾得精光!要么给我1000万,要么我天天来砸工地,你自己去选!”
电话挂断后,万德龙脸色阴沉到了极点。他其实并不愿意去找王平河帮忙,但心里清楚,马三绝不是一般的混黑暗暴徒——随随便便送出上百万建材,一晚上的时间能叫动二百多人砸工地,绝对有两把刷子。怕王平河管不了这事儿。
不过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,万德龙头脑灵活,很快就有了对策:“一举两得,两手都要抓。”他不是砸不起钱,而是不想被马三牵着鼻子走——一次给了1000万,那下次马三肯定开口更大。
“300万!”万德龙心里已经有了底,“把这笔钱先给王平河,让他去C办。论黑道手腕,马三未必是王平河的对手。”他非常明白,这钱不是白花,王平河手下全是胆肥拼命的兄弟,能搞关系能找人干事,比直接把钱捧给马三要强得多。
拿起电话,万德龙急忙拨给王平河:“兄弟,还没睡吧?”
“哥,我还没休息呢,刚跟几个哥们儿喝酒呢。”电话那头传来王平河的声音。
“马上到四九城来一趟,出大事了!”万德龙详细讲述了马三先装作‘张学友’骗他,结果被拆穿后转头带人来砸工地的整件事,“这小子绝对不客气,你赶紧过来撑腰。”
刚挂电话,万德龙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酒店里那个只有几个核心项目负责人知道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他赶紧按下接听键:“喂?”
“董事长,赶紧换个地方住!”电话另一头传来项目经理慌张的声音,“您停在公司门口的宾利刚才被炸了!”
“什么?”万德龙一听,心里顿时一紧,“咋回事?”
“不清楚,刚才有人往车里扔了什么东西,像是炸药或者小管炸弹,车后挡风玻璃彻底炸碎,车顶棚也被掀飞了!”经理声音里带着颤抖,“我在楼上听到‘咕咚’一声,朝下看,您的车已经着火了,方向盘被炸出去有二三十米远!这明显是针对您的人,您快点换地方吧!”
挂了电话,万德龙浑身冷汗直冒——马三这回真急眼了,砸工地都不够,还动起炸车来。还没缓过神,他的电话又响了,是王平河回拨回来:“哥,刚才电话里听着怪怪的,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那个混蛋!”万德龙咬牙切齿,“刚有人通报,我的宾利被给炸了,方向盘都飞出去了二三十米!”
“啥?!”王平河听后也一肚子火,“就是那自称张学友的那个?”
“他说自己是张学友,可我估摸着根本不是真名。”万德龙说道,“这小子狠绝了,你赶紧赶过来。”
“哥,你先换个安全的酒店歇着,我马上连夜赶过去!”王平河立刻答应,“我先给潘革、小航打电话,打探打探四九城有没有这么个人!”
“麻烦你了,兄弟。”
“哥,这是我必须做的!”说完,王平河立刻吩咐手下二红联络兄弟自己再拨通潘革电话:“潘哥,帮我打听一个事儿——四九城有没有一帮专门干‘秀款’骗钱的,里面有个自称张学友的人吗?”
“张学友?”潘革一愣,“你说那个香港歌星,唱《吻别》的张学友?我没听说四九城有这种社会人啊。”
“就是那个骗了我大哥的人!”王平河急得声音都颤了,“他不光骗了我大哥,还带着一帮人砸了工地,刚刚居然把我大哥的宾利给炸了!你赶紧联系我大哥,看看他换没换酒店,把兄弟们都带上去盯着,我这边马上连夜赶往四九城支援!”
“还有这种事儿?”潘革脸色都变了,“好,我这马上跟万哥通个电话,叫他带着兄弟过去守着,你也赶紧赶过来!”
挂了电话,潘革立刻召集了十二三个死党兄弟,火速朝万德龙所在的酒店奔去。与此同时,王平河带着小军、张斌等二十多号人,也匆匆赶向四九城。
等潘革终于赶到酒店,万德龙还没换地方。一见他,万德龙便站起身来,握着他的手说:“兄弟,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哥,你还好吧?”潘革刚坐下就急切问道,“说说,他长什么样,我派兄弟们到处打听。”
“这家伙长相还真难形容。”万德龙皱着眉头。
“总不可能没脸没脑袋吧?”潘革催促,“你仔细说说,四九城社会上的人物,我和小航基本上都认得。”
万德龙想了想,叫秘书递过纸和笔,一边画一边讲,“这小子的脑袋,像个六边形,上面先画一条横线,两边斜着往下倾,再往里收拢,最后横起来一点——就是头部宽上窄下,还带点“收腰”形状的怪脑袋。头发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体型不胖不瘦,眼睛和嘴巴都挺大,脸上皱纹很深,说话挺正宗四九城腔儿。”
小航看着画的草图,忍不住笑出声:“哥,这长得简直像外星人似的,像是从UFO里蹦出来的,根本不像个人样!”
潘革皱着眉头回忆:“我怎么没印象呢?会不会是马三?听说他去年骗过领导,早就死了吧?”
“不可能!”有人反驳,“两个多月前我还见着他呢!”
白小航摆摆手说:“万哥,要是他的话,你手上那个电话肯定是假的。这个人常年带着二三十个号码不断切换,根本联系不上。”
他说着掏出手机:“我这有个他给社会上哥们留的号码,试试能不能打通。”
电话拨过去,对方传来带着熟悉四九城口音的声音:“哪位?”
“三哥是吧?我海淀小航。”
“哎呀,老弟,你好啊!”马三声音听起来很熟络。
“三哥,你现在人在四九城吗?”
“不,我不在这儿,我在香港呢,跟外商谈投资,和刘德华、黎明他们在一起,没法多说,有事明天再聊。”
“行,行,三哥,你先忙。”挂断电话后,白小航皱起眉头:“看来不是马三,马三现在确实在香港。”
潘革听罢,问万德龙:“那这到底是谁呢?万哥,你赶紧给他打电话试试。”
老万皱着眉头说:“我刚才给他打了两三个电话,他都没接,真是急死人了。”
潘哥挠了挠头,琢磨了一会儿,转头问小航:“那咱现在咋整?小航,你给出个主意呗。”
小航想了想,说:“咱先等等平河吧,等明天他到了,咱们大伙儿坐下来一起合计合计。”
眼下也没别的法子了,只能盼着王平河快点儿来。第二天早上七点多,王平河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西城的酒店。一见面,他就热情地握住老万的手,说:“哥,我来啦!”
大家吃过早餐,王平河接过万德龙递过来的手机号,直接拨了过去,开口就问:“喂,你是张学友吗?我是王平河,万德龙的兄弟。听说工地是你砸的?那宾利车是不是也是你炸的?”
电话那头,马三一听就炸了,扯着嗓子嚷嚷:“别他妈在这儿放屁!工地是我砸的没错,但车可不是我炸的!”
王平河沉下脸,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:“我不管车是不是你炸的,咱俩见个面,当面把话说清楚。你不是跟万哥借1000万吗?我给你2000万,见面就给你。”
马三一听,不屑地嗤笑起来:“小兔崽子,你还跟我玩这套?我他妈凭啥跟你见面?四九城还有我不熟的地儿?你只知道我叫张学友,知道我真名吗?你找得到我吗?”说着,马三越来越狂,“告诉你大哥,宾利车只是个开头!这两天我就去砸他公司办公室、他住的家,实在找不着他,我就找俩小孩往他公司大堂扔手雷,炸死一个算一个!”
王平河冷冷地说:“你以为我找不着你,是吧?”
马三挑衅地说:“哎,有本事你赶紧来找我,别在这儿跟我瞎扯淡!”
潘革和白小航在旁边听着,越听越觉得像马三的声音。王平河接着说:“你要是真有种,就跟我见一面。你要是能把我干趴下,我给你8000万。”
马三在电话那头狂笑:“我不要,我就气你,我他妈气死你,大傻子!你就是找不着我。”
这时,白小航接过电话,试探着问:“三哥,是三哥吧?”话还没说完,电话那头“啪”地一声就挂了。
白小航反应迅速,立马回拨过去,可马三直接给摁了,再也不接了。
白小航气得咬牙切齿:“艹,这小子是怕咱们认出他是马三啊!听这动静,百分百是他没错!”
王平河转头问潘革和白小航:“你们说的马三,到底是谁呀?”潘革开口道:“马三,大名马宗跃,是北城那旮旯的。”
“他算社会上的不?”
“他啥事儿都敢掺和,没他不敢干的,净靠些皮包公司坑蒙拐骗过活,这些年倒也赚了好几百万,甚至上千万呢。”
“万哥,这事儿你就甭C心了!”王平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“我跟潘哥、小航,咱们几个去北城和德胜门那边找他。要是找不着,那就再说;真要是找着了,我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!”
说完,他们三人就带着三十多个兄弟,直接奔北城德胜门去了。
路上,白小航拨通了一个哥们的电话:“兄弟,最近跟马三见过面没?”
“见过了。昨晚还一块儿喝酒了呢。”
“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不?”
“那我就不清楚了。找他可难了。”
“兄弟,这么着,你帮我联系联系他,把他骗出来,我要找他。”
“航哥,你这不是为难我嘛。马三精得跟猴似的。我跟他平时也不联系,昨天也是碰巧遇上了,就一起喝了两杯。我要是这会儿给他打电话,他不得琢磨我呀?他下手可狠了。哥,你是不知道,一般人都怕他。他不像你,你打人是明着来,他是暗地里使坏,还下死手。”
白小航听了,说:“行,我知道了,我不为难你了。”
四九城的社会上,都是按片儿活动的,这边的人脉有限,他们打听了一下午,连马三的影子都没见着。王平河连着打了二十多个马三可能用的号码,不是关机就是不接。
到了晚上六点多,王平河急了:“这地方哪儿最热闹?社会人多的地方!”
白小航指了指:“前面有个大舞厅,挺热闹的。”
几人刚到舞厅门口,王平河直接掏出一把五连发,上了膛。手下兄弟愣了一下:“平哥,这儿可不是马三的地盘,咱们这是要干啥呀?”
“甭管,我有办法,保准一打听,这儿的人都认识他!”王平河说完,带着人就往里闯。
门口七八个看场子的,见王平河手里拿着家伙,吓得不敢大声说话,只敢小声问:“哥,您这是要干啥呀?”
“没啥,告诉你们老板,”“赶紧给马三爷打电话赔不是!”王平河扯着嗓子喊,那声音大得能震破天,“怎么惹到马三爷的,让他自己琢磨去!”
王平河和白小航走进舞厅大堂,里面正热闹得不行,音乐震天响,灯光乱闪,人们扭动着身子尽情跳舞。王平河二话不说,抬手就朝天花板“砰砰砰”连开了几真理。这真理声一响,全场瞬间乱成一锅粥,客人们吓得“哇哇”大叫,像一群受惊的野兽,呼啦啦全跑没影了。
从舞厅出来后,白小航和王平河对视了一眼,白小航竖起大拇指说:“高!这招真聪明!”
王平河大手一挥:“接着去下一家!”
当天晚上,他们就像一群疯子,连着闯了三家歌厅、一家夜总会,还有一家高档饭店。每进一家,王平河就朝天花板放几真理,然后撂下同样的话:“给马三爷道歉,自己想办法联系他!”
另一边,马三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。
“三哥啊,我到底咋得罪你了?你派兄弟来砸我店,还放真理,这不是要我的命嘛!”一个老板带着哭腔说。
“三爷,我这饭店一直对你客客气气的,你吃饭玩乐我都没收过你一分钱,咋还来这么一出啊?”另一个老板也着急地问道。
“三哥,到底啥事儿啊?你跟我说清楚,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嘛?”又一个老板苦苦哀求。
马三拿着电话,一脸茫然,心里直犯嘀咕:我压根没派人砸店啊,这到底是谁在冒充我瞎搞?
马三挂了那些老板的电话,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有意思,有意思!我知道咋回事了,这事真不是我干的。回头我跟你们解释。”
马三马上回拨王平河的号码,语气里带着挑衅:“喂,兄弟啊。”
“怎么的?还不跟我见面是吧?那我就接着闹,北城大点的场子,我挨个给你砸个稀巴烂!”王平河大声吼道。
“你砸呗,”马三冷冷地说,“老弟,我干诈骗出身的,口碑啥的我不在乎,我这是职业诈骗!你这招对我没啥用。”
“哦?你就试试看,我让那些被砸的老板一起找你算账,有钱的出钱,有力的出力,有兄弟的出兄弟!我还能组织他们去你那些关系户家里闹,看谁能扛到最后!”王平河毫不示弱。
“你他妈敢?”马三的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,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!”王平河寸步不让,“你不是牛逼吗?别露面啊,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多久!”
“老子不是缩头王八!”马三被彻底激怒了,“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们理亏。”“回头让你大哥自己琢磨去!既然你非得这么整,行,那就约个时间地点!”
王平河一听,立马来了精神:“就等你这句话呢,在哪碰头?”
“就去你们南城那个工地!”马三咬着后槽牙说道,“不挑时候,就今晚12点,咱直接干一架,谁要是怂了,谁就是孙子!你要是不来,我他妈看不起你!”
“我等着你。”王平河说完挂了电话,拍了拍自己的大腿,“嘿,终于把他给逼出来了!”潘革却皱起了眉头:“平河,这马三狡猾得跟个猴似的,他能这么痛痛快快就答应?这里面会不会有啥猫腻啊?”
“能有啥猫腻?”王平河满不在乎地说。
潘革说:“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啥。我要是能说清楚,我不就成他那样的人了嘛。一般人可不敢轻易招惹他。”
“不就是怕他去报警嘛,还能咋的?有老万大哥给咱撑腰,咱怕他个鸟!”王平河大大咧咧地说。
“不行,还是得小心点!”白小航琢磨着说道,“他一开始根本不想见面,现在被咱们逼出来了,说不定憋着啥坏招呢——万一他真去报了警,或者带着一大帮兄弟埋伏咱们,那咱们不就傻眼了?到时候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!”
这话一出口,王平河也一下子反应过来,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:“我靠,还得是你脑子转得快!走,往回走,去公司集合,别在工地傻乎乎地等着了!”一行人“哗啦哗啦”地往车上冲,刚坐稳,马三的电话又打过来了:“等我呢吧,老弟?可别跑啊,我马上就到!”王平河对着电话大声吼道:“谁跑了?你赶紧麻溜地过来,咱等着收拾你呢!”说完“啪”地一下挂了电话,冲着司机喊道:“快点,去公司!”
王平河带着人撤到了万德龙的公司,车停在公司门口,一行人钻进了后院。前台和经理都不在,只有几个值班的。王平河问:“有人来过吗?”
值班的连忙说道:“没啥异常情况,没人来。”
王平河这才松了一口气。而此时,马三正带着五六十号兄弟,手里揣着五连发、双管真理,把车停在公司斜对角两百多米的地方——直线距离还不到300米,开车过来也就十分钟的事儿。他心里盘算着:王平河就是个傻大个。再晾他们十分钟。12点10分一到,咱们就直接冲进那公司,杀他们个出其不意。
公司里头,白小航早就憋不住了,他这人本来就张狂,哪等得了这么久:“C,这都12点05分了,他到底还来不来?不来咱们就直接动手,别在这儿磨蹭!”
“再等半小时,”王平河沉下声音说,“要是半小时后他还不出现,咱们就去喝酒,不跟他在这儿耗时间了。”
刚说完,一个西装革履、戴着眼镜的小伙走进了公司大堂,他走到前台问:“请问这是万董事长的公司吗?我这里有张老板托我给万董事长送的支票,今晚必须送到,我明天一早还得赶回南方去,麻烦帮我叫一下经理或者副总。”
前台正要拿起座机联系,王平河突然站起来,摆摆手示意她别动,自己则悄悄地朝那小伙走去。小伙刚一回头,王平河就看出不对劲了——这小子眼神躲躲闪闪的,兜里还鼓鼓囊囊的。
没等小伙反应过来,王平河大喝一声:“站住!”
小伙吓得一哆嗦,王平河二话不说,一真理就把那小子放倒了,那小子手里的小管管也扔了出去,都没来得及点着。王平河又补了一真理,把那小子的一条腿给打伤了,同时大喊:“门口的,动手!”
原来这是马三的信号——古代摔杯为号,他这是用小管管为号,只要里面一响,外面的人就冲进来。
白小航和三十多个兄弟一下子都站了起来,端着五连发上了膛,从公司里冲了出去。马路对面的马三坐在车里,正等着小管管响呢,可等了半天没动静,反而看见公司里冲出来一群人,领头的白小航一身白衣服,特别显眼。
他没见过王平河,但认识白小航,心里一紧,“艹!被他们识破了!”话音刚落,王平河已经朝着对面的车队开火了。马三身后的兄弟立马问:“三哥,咱们干不干?”
“干!”马三咬着牙喊道,急中生智,从副驾的储物格里抓出六七个小管管,攥在手里点着,大喊了一声,“王平河!”
王平河一抬头,马三就朝着对面猛地扔了过去。那些带着红黄相间弧线的小管管“嗖”地飞上了天。
王平河瞅见,扯着嗓子大喊:“快躲开!”喊完自己就往地上一扑。
只听“轰”的一声爆炸,大帅被炸得弹了起来,二红和大刚直接被炸得翻倒在地,黑宝子的腿也被炸伤了——这也是后来黑宝子恨死马三的缘由。好在王平河命硬,就是被气浪掀得晕乎乎的,手和膝盖擦破了点皮。
马三举真理朝着王平河“砰”地开了一真理,不过没打中。王平河这下彻底火了,抄起真理就朝马三的车冲过去。马三一看,扭头就往回跑,车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上,王平河抬手就是一真理,正好打中车门玻璃,玻璃碎片溅了马三一身。马三吓得魂飞魄散,扯着嗓子喊:“快开车!快跑!”他手下那五六十号人,本来就是临时凑起来的,见头儿要跑,也没了打下去的劲儿,有的往车里躲,有的四处乱跑。没几分钟,就被放倒十八九个,剩下的全跑得没影了,七八辆车扔在那儿,也没人管。
司机开着车一路狂飙,马三嘴里就嘟囔着:“俏特娃,后面有追兵!姓王的、姓万的,你们俩给我等着!我要不整死你们俩,我马三名字倒着写!”说话间,他从胳膊上拔下一块玻璃碴子。马三没去医院,找了个小诊所简单包扎了一下,就直接回家了。
这场混战下来,王平河那边也就三两个兄弟受了伤,大帅他们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,送进了医院。
黑宝子受了伤,王平河心里挺愧疚。他拍了拍黑宝子的肩膀说:“兄弟,那边都是我自家兄弟,别跟我客气。咱俩认识时间不长,这次是我对不住你,以后咋弥补你,你说了算。”
白小航和潘哥在一旁劝他:“没事儿,都是自己人,明天再说吧。”说完,白小航和潘哥就回家了。
老万回来后,王平河说:“哥,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,我没抓住!你别着急,两三天内,我一定把他收拾了,你放心!”老万点了点头:“行。”
王平河这人脑子灵光、有远见,可马三这小子坏点子多。以往,要说马三想算计谁,除非老天爷出手阻拦,不然这事儿基本就成了。他设计陷害别人,那是一环套着一环,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还有啊,马三厉害就厉害在,不管干啥事儿,他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。很多人办事儿就只看个表面,比如打架就光想着怎么打赢。可马三不一样,打你的时候,他既想着怎么赢,也琢磨着万一打不过该咋办。
就说这次,三哥当天晚上就给自己留了后手,他让手下叫东子的兄弟去盯着王平河——他住在哪儿、去哪儿、干啥事儿,都得摸得明明白白。
马三一个人在家,就坐在客厅里头,茶几上放着一把五连发,还有二十来根小管管。他一根一根地用铁丝把它们绑起来,两根两根地捆成一堆,准备得那叫一个充分。
凌晨三点多,马三给东子打了个电话。
“东子啊。”
“哎,三哥。”
马三问:“我一直盯着医院呢。王平河送兄弟们来医院,人还没下楼,没啥动静。他要是出来,我立马就能看到。要是今晚在医院陪那帮小子不出来,我也没法上去动手。”
“你在哪个门守着呢?”
“正门。他车停在前门,不可能走后门,三哥你就放心吧!我随时给你打电话,今晚不睡了,保证盯得紧紧的!”
四点多的时候,马三在屋里困得不行了,眼皮都快睁不开了,突然电话响了:“三哥,出来了!”
“往哪儿去了?”
“不知道具体方向,看着是往南城那边走。我猜……”
“别猜!我现在也往南城去,你给我跟紧了,别让他跑了!上面有几个人?”
“就他自己和一个兄弟,俩人开着一台车。潘革和白小航早就走了,就王平河和他一个兄弟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,你跟着他们,我立马就过去!”说完挂了电话,
马三把五连发往腰里一别,披上皮夹克,下楼上车,一脚油门就朝着南城冲去——他心里有数,王平河跑不远。
王平河之所以出来,是因为他突然想到成德龙的老婆来到了四九城,住在老万在四九城的家里。为了以防万一,王平河请示了老万以后……我寻思着,干脆把老万他媳妇儿接到酒店来住得了。
王平河带着小军子往小区走,东子在后面跟着。到了小区楼下,王平河让兄弟在门口守着,自己上了楼。小军子嫌车里闷热,下了车,站在车旁抽起了烟。
东子不敢跟太近,把车停在前一栋楼,然后步行跟过来,躲在三四十米外的楼后草丛里盯着。他赶紧给马三打电话:“三哥,你到哪儿了?”
“我到小区正门了,正往里开呢。”
“三哥,你停在第四栋,就是我这儿,别往前开了!他留了个兄弟在门口守着,你过去容易被发现。王平河这家伙挺警觉的。”
“行,我停这儿。”马三刚停好车,就听东子一指:“三哥,你看!”
顺着手指的方向一看,小军正在门口抽烟呢。
没过一会儿,楼上传来王平河的喊声:“军子,上楼来给嫂子拿行李!”
“好嘞,哥!”小军应了一声,拉开单元门,上楼去了。
马三一看,大步冲了过去。东子急了:“三哥,那是王平河家!我跟你去,你别自己上!”
“你别去。”马三摆摆手,“你身上没沾过这些事儿,我不能坑你。你爹妈我都认识,都是好人,你跟着我混就行,这种事不能让你沾边。真出事儿了,我能跑,你往哪儿跑?到时候你爹妈不得急死?”说完,马三攥紧腰间的五连发,冲了出去。
马三的手刚搭上单元门把手,门突然从里面“哐啷”一声被推开,把马三撞了个趔趄。门里,小军捧着个纸盒子,抬头一看马三,俩人都愣住了——小军没认出他,马三也只知道他是王平河的兄弟,没看清长相。
“你他妈谁啊!”马三反应过来,张嘴就骂。
“你他妈有病吧?跟疯狗似的乱骂人?”小军也火了,把纸盒子往地上一摔,指着马三骂,“你他妈真是条疯狗!”
俩人凑到一米多近,脸对脸瞪着。小军一下子瞪大了眼:“我去!马三,是你?”
小军反应那叫一个快,根本不给马三反应的时间,攥着像沙包那么大的拳头,朝着马三的脸就抡了过去。马三一点防备都没有,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,往后一仰,“哐啷”一声撞在了单元门的墙上。
马三脑袋“嗡嗡”直响,眼前直冒金星,眼神都散了。小军没停手,接着又是第二拳、第三拳,都砸在马三脸上,把马三打得晕头转向,脚步都站不稳了。
等小军挥出第四拳的时候,马三这才回过神来,猛地一低头躲了过去,然后顺势往前一冲,跟小军拉开了两步的距离。他伸手就去摸腰间的五连发,嘴里吼着:“你他妈认识我,还敢打我!”
马三没敢开真理,一是怕惊到楼上的王平河,二是怕王平河听见动静跑了——他今天就是冲着王平河来的,可不能栽在这儿。
这不到两米的距离,换作别人,要么慌着开真理,要么扭头就跑,可小军偏不,脸色瞬间就变了,那股狠劲儿比拿真理还吓人,他嘶吼着“我弄死你”,攥着拳头又冲了上去,还顺手捡起地上的砖头,朝着马三的脸就砸。
马三虽然被打得踉踉跄跄,但毕竟混了这么多年,身手还算灵活。他侧身一躲,勉强避开了砸来的砖头,但感觉脸颊一阵火辣辣地疼——砖头擦着他的脸过去了。这下马三彻底被激怒了,他咬牙切齿地骂道:“小崽子,你他妈活腻了!”话还没说完,他就抽出五连发,直接用真理托狠狠地朝小军的肚子抡去。
小军没防备,被重重地击中了,闷哼一声弯下了腰。可他没退缩,反而借着这个势头扑向马三,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。狭窄的楼道里,激烈的碰撞声和喘息声此起彼伏,场面乱成一团。
与此同时,楼上的王平河听到动静,立马警觉起来。“军子!”他喊了一声,没得到回应,就赶紧抓起身边的武器冲出房间。当他看到楼下扭打在一起的马三和小军时,眼神一下子变得冷厉,毫不犹豫地抬手就开了一真理。子弹“嗖”地擦着马三耳朵飞过去,“咣当”一声打进墙里,声音刺耳得很。马三吓得一哆嗦,赶紧推开小军,转身就想跑。王平河哪会放过他?几步就跨到楼梯口,站在高处,瞄准马三后背,冷冷地说:“姓马的,今天你就得死!”
马三知道再不走就真没命了,一边狼狈地往楼下跑,一边大喊:“王平河,你有种别躲,早晚弄死你!”话刚说完,又一颗子弹追过来,正打中他小腿。马三惨叫一声,摔倒在地,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外冲。
王平河没去追,站在原地盯着他背影,等马三钻进车里开走了,才收回目光,去扶受伤的小军。“兄弟,没事吧?”他拍了拍小军肩膀,挺愧疚地说。
小军咧嘴一笑,抹掉嘴角的血,“哥,这点小伤算啥,要不是怕惊动嫂子,我非得把那小子腿打断不可!”
王平河点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狠劲,“放心,这笔账迟早跟他算清楚。”
王平河扶着小军回到楼上,关好门,把房间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,确定没危险。他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,警惕地看着楼下和街道。马三虽然跑了,但车还停在远处,说不定还会回来。
“哥,你放心,我没事。”小军坐在沙发上,活动了下肩膀,想缓解点疼痛,“不过那小子下手真狠,要不是我反应快,估计得吃大亏。”
王平河没吭声,从包里拿出急救箱,简单给小军处理了伤口。然后,他拨通了一个电话:“老万,刚才出事了,马三摸到这儿来了,被我们赶跑了。但这人狡猾得很,不会善罢甘休,你那边多留意点。”
电话那头的老万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行,我知道了。你们小心点,别让他钻了空子。需要支援随时叫我。”
挂断电话后,王平河看向小军。王平河一脸严肃地说:“今晚咱可不能大意,特别是嫂子的安全,一点儿差错都不能出。你守在这儿,我出去盯着,有啥动静赶紧通知我。”
小军刚要反驳,王平河抬手一拦:“别争了,你伤还没好全,这时候逞强只会坏事。听我安排,这是命令。”
见王平河态度强硬,小军只能点头。他重新拿起武器,靠在门边,看着王平河悄悄出了房间。
夜深了,小区里静悄悄的。王平河沿着墙根快步走,躲在阴影里。他心里明白,马三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,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罢手。敢冒险闯到这儿,肯定是有备而来。
果然,王平河绕到第四栋楼附近时,隐隐听到引擎低沉的响声。他屏住呼吸,蹲在一棵大树后,透过枝叶往外看。一辆黑色轿车慢慢驶过,正是马三的车。
马三好像受了伤,开车动作有点生硬。但他脸上还是挂着那副阴狠的笑,嘴里嘟囔着:“王平河,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?今天算你走运,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你了!”
车子渐渐远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但王平河没放松警惕,他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